爆米花的男人
尕寺巷穿过三座楼房,拐两个弯,伸向鸡鸭岭。三个门洞下面各有营生的人。第一个临街,常年摆着水果摊;第二个靠西,是梁记杂粮小吃店,吃客有时排队;第三个门洞在第一个拐弯的地方,东面放着几个空货架,西面,前几天一个男人摇着长方形的小火炉,爆米花。
我在摊儿上买过几次东西,和摊主说过几次话。这个男子中等个儿,体瘦,头发有些乱;话不多,问一句,答一句,一看就是才离开庄稼活儿不长时间的人。他说话的时候稍低着头,很腼腆,不像四十多岁的男人;令我不忍心再问。
摊主从河南来,说家里地少,不少乡亲到外面挣钱,他也出来试试。他说,钱挣得费劲。
爆米花,只是他的一个活儿;还有爆大豆蚕豆瓜子,随着一声响,满门洞清香,庄稼的味儿让人心醉。这时候,他起身,把新爆的一点一点收拾好,行动中透着一些满足。
来爆米花的人不很多,男人也不心急,依旧一炉一炉的爆,有股庄稼不成年年种的劲儿。
有几次,看见他靠着楼墙,端着洋瓷缸子吃饭,大约是方便面,不像巷口的鞋匠,爆米花的男人从不去小吃店,吃饭时候都守着摊子。饭吃得有滋有味,偶尔出神望着对面的空货架,大概想起了老家。在别人的城市,他的享受可能不多。
天冷的这几天,门洞里的穿堂风很厉害,我回家时没见着他,以为天晚收工了。有天早回,也没见他,才明白男人挪摊儿了。不知道这个冬天他在西宁的什么地方过,也许回家了吧。
2003、12、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