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秘催开了情爱大花-- 师延智诗歌阅读札记
宋长玥
个体生命经验的楔入使诗歌缩小了读者的范围,但这并未弱化诗歌情感冲击的强度。我一直以为,生命中的大美往往不是大众的心灵享受,它只展示给经历了苦难和生活煅焙的人们,诗歌的私密因此具有了公众价值。延智的诗歌正是我这样理解的一个本子。
现在,我仍然注意到诗歌的隐秘性。在当下,隐秘正好符合被生活抟弄得不知所措的人,而对于诗歌确是走向大众的羁绊,尽管诗歌在过去和现在及以后为部分人所有。我的看法是,诗歌远不如小说容易得到读者广泛的认可,除了它的隐秘因素外,是写作者(伪作者除外)在很短的篇幅中给了读者较大的文字以外的思想空间---思考上的懒惰使一些人难以接近它。
让诗歌的隐秘性和公众性和谐起来,是诗歌写作者解决的一个问题。延智在他的诗歌散文集《玫瑰家园》中回答说:“把更多的关注和亲近给予社会大众,让诗歌的王冠闪烁民间和民众的光芒。”他在诗歌创作实践中作出的努力,至少使他的诗歌的私密度降低而公开了内心诸多的秘密,诗歌的大众化含义得到强化。我相信,他的“因了天河之隔的惆怅,因了内心那深似潭渊的忧伤,我伴我孤独的灵魂真想千年一醉。”那种对爱情的追索和因之饱受的心伤的确是惊悸的,普遍且蕴含人生的苦涩。
我在2003年冬天或更早一些时间,读到了延智的长诗《生命里有这样的一天》。那时他在泽曲草原上过着另一种生活。我在他的诗里,注视着他孤独的样子:“我的心因思念而忧伤。我的目光开始越过山顶的白云。我看见我的爱人走在城市的大街上,一身华丽的衣裳。”情到深处,在诗歌里已没有可供读者遐想的余地,而是心灵碰撞后对相似经历或甜或苦的回味,引起的共鸣当然具备人类的共同情感----情爱遗留的悲怆或愉悦。这时候,延智的诗歌技艺为大众浇漓着隐秘催生的情爱大花:少有或者没有意境,语言几同口语,只有燃烧的心火。这种诗歌创作上的技术简化,使诗歌的力量陡然增加,形式简练而内涵从个人的起点走向了艺术关注的终极目标之一-----人间大爱,把诗歌的隐秘性和大众价值铆合在了一起。
没有人性的艺术是死去的花。我固执地以为能被时间挤干水份而留在读者心里的作品,是作者内心状态的自然流露,不造作,不矫揉,不刻意。它是一块天然的玉石,绝无雕琢的痕迹;是一滴晶亮的露水,自呈剔透的原态;是一颗耀眼的明珠,滋散本真的光泽。延智的诗歌极少有应景之作,绝大部分源自心灵,有别于空洞的呻吟和吸附在生活浅层的表象描述,否则他不会写出这样的句子:“请你给我一些时间/让我试着用一生去怀念/我愿意这样期盼/却不愿生命只被空白和遗憾填满”。他,不是玩弄文字的人。我在检讨自己的诗歌写作的内容时说:“这是一个男人的心灵秘史,浪迹青海的生命原相。”读延智的诗歌,我有类似的感觉。
延智的诗歌主题以表现情爱和本民族历史为主。他在抒写找寻先人足迹的诗篇时满怀虔诚,因而作品架构偏于宏大,但他遇到了和我同样的问题:难以把握
整个局面,内容流于空泛,重于叙事而淡化了主题。这在《彩虹:在中国辽阔西部的高崖上》、《中国西部:天光熹微中的大地本相》、《叩问伏俟城》等篇什中可以看出。在此类诗歌作品中如何处理宏观和微观的关系,把整体和局部协调在一起,使细节和大场景自然融合,仍然有待我和延智探索----我想,延智给我的期待不仅在此,更让我有耐心等待的是:他会在诗歌隐秘的花园,培育出情爱的大花。 |